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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在热闹中失去的,必将在孤独中重新拥有

我们在热闹中失去的,必将在孤独中重新拥有

社会就像一团熊熊烈火,明智的人透过与其保持适当的距离来取暖。

毫无疑问,构成幸福的首要因素便是能够自我满足,感到万物皆备于我,无所欲求,并可以说出「我的拥有就在我身」。亚里斯多德曾说:「幸福意味着自我满足」,这句话值得反覆玩味。事实上,尚福尔[1]的绝妙警句也表达了同样的想法:「幸福不是轻易就能获取的东西。它只存在于我们自身,并不能在别处找到。」因为一个人仅能完全靠自己,无法放心地依赖任何人,而且与他人的交往中产生的重负、不便、烦恼和危险,不仅难以计数,也无法避免。

人们往往误以为通往幸福之路的方法,是追求世俗奢华的「上流生活」。但这般追求的全部目的,只是将我们悲惨的人生转为接连不断的享乐、快感和欢愉。这一过程不可避免地将会导致失望及幻灭,同样伴随而来的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欺骗[2]。

所有的社会团体都必然要求成员之间互相迁就和忍让,这是它存在的首要条件。这就意味着,一个群体的规模越大,就越容易变得枯燥乏味。一个人只有在独处时,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。如果他不喜欢孤独,那幺他也不会热爱自由;因为只有当他独自一人时,他才是真正自由的。拘谨和约束在社会中始终存在,就像影子一样无法摆脱。一个人的个性越独立,就越难承受与他人交往时所做的牺牲。一个人对孤独的喜爱、忍受或逃避,与他个人的价值成正比。可怜的人在独处时,会感受到自己全部苦难的重担,而有智慧的人则享受这种孤独的崇高和伟大。简而言之,每个人都将成为他自己。

进一步来说,如果一个人在大自然中所处的地位很高,那幺他必然会感到孤独。假若他周围的环境不会干扰他的孤独感,孤独对他来说是有益的。因为,如果他不得不面对许多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人们,那幺这些人就会扰乱他的心神,破坏他的精神安宁。事实上,他们将会使他失去自我,并且拿不出任何东西来补偿这种损失。

虽然大自然让人们在道德与智力上具有广泛的差异和巨大的区别,但社会却无视这些差异,抹煞这些区别。甚至,社会更设立了种种人为差别来代替自然的区分──例如社会地位和社会阶层,并且,这些社会差别和大自然的设定往往大相径庭,甚至截然相反。这种社会安排的结果就是,提升了被大自然置于较低地位的人,而贬低了在大自然中位居较高位置的少数人。因此,后者通常会逃避社交聚会,因为那些场合都被无数平庸者把持着。

社会群体对才智卓越之人造成的危害就是,每个人都享有平等的权利,由此导致人们期望相同的要求和权利。而同时,每个人的才智、能力悬殊,意味着每个人对社会的贡献并不相同。所谓的「文明社会」承认一切的权利和要求,唯独不承认智慧──这似乎是个被禁止的东西。社会要求人们对各式各样的愚蠢和麻木、沉闷及反常,表现出无限的耐性,而个人的美德却不得不请求别人的原谅才能存在,不然就得完全将自己隐藏起来。因为卓越的才智和思想的存在,本身就构成了对他人的冒犯与损害,儘管它无意如此。

所谓的「文明」社会,最糟糕的不仅在于它让那些不值得我们称讚或喜爱的人与我们相伴,而且还在于它不允许我们成为真实、自然的自己。为了社会的和谐,它强迫我们扭曲、萎缩,甚至完全改变自己的模样。充满智慧和思想的谈话──无论严肃或幽默,只适合有思想、有才智的社会群体。但在普通人眼中相当枯燥无趣、令人厌恶。要取悦这些人,谈话必然变得平庸不堪、沉闷乏味。这就需要有一种极度自我否定的行为,我们为了变得与他人相像,不得不放弃四分之三的自我。当然,他人的认同和好感会弥补我们这方面的一些损失。但是,一个人的价值越大,就越会发现他所得到的远远没有他失去的多,天平总偏向那欠债的一方。因为与他交往的那些人通常无力还债,也就是说,他从他人得到的除了无聊、烦恼和不快,或者强加的自我否定之外,别无他物可补偿他的损失。因此,大多数社会群体的实情都是如此。若有人愿意放弃它,换取孤独,那就得到了莫大的好处。

不仅如此,由于真正卓越的精神和思想很难见到,即使偶然出现了也令人难以接纳;社会为了替代它,任性随意地採用了一种虚假的东西作为优越的表现,这种东西本质上是约定俗成的,建立在任意随兴的基础上,它彷彿是种高级社交圈里流传的传统,并像口令似的可以随时更改。这里指的就是上流社会的流行或风尚。但是,一旦这种优越与真正的优越发生了碰撞,它的弱点就会暴露无遗。进一步来说,就是「当流行进入时,常识也就隐退了」[3]。

[1] 尚福尔(Nicolas Chamfort,1741~1794),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剧作家,以其诙谐的讽刺和格言闻名。
[2] 正如衣服遮蔽了我们的躯体,谎言也为我们的心灵蒙上一层面纱。面纱始终存在,只有透过这层面纱,我们才能猜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。就像透过衣服的大小,可以判断出一个人大致的体形一样。──原注
[3] 法国谚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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